九兵团奇异现象：国内损兵最多十天恢复，长津湖为何休整四月之久

1950年12月24日，朝鲜半岛的冷空气依然在肆意侵袭，志愿军九兵团攻占了兴南港，但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，第二次战役至此画上句号，可谓悲壮。说这场战役悲壮，是因为损失实在太惨重。

多亏了前些年的电影，大家都知道九兵团损失惨重，但更令人动容的是，九兵团竟然整整休整了四个多月，才再度投入战斗。

关于伤亡的实情，真是令人震惊。

这四个月休整期间，错失了两场关键的战役，也就是第三次和第四次的战斗。

特别是在第四次战役中，志愿军前线兵力极度紧张，五十军和三十八军在汉江以南展开激烈阻击，战斗非常惨烈。三十九、四十、四十二、六十六军在东线反击失败，攻砥平里也遭遇重大挫折。九兵团已成为朝鲜最大的部队，杨得志十九团直到2月16日才通过鸭绿江，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
情况危急，彭总就只下了个指示，让九兵团二十六军在第四次战役第二阶段担任第二线的防御，跟美韩军的交锋也只限于低烈度的战斗。据《宋时轮传》说，26军守着七峰山、海龙山阵地，到1951年3月28号时，跟敌人拼了一场，歼敌大概一千多人。

至于另外两个军，二十军和二十七军，要到四月底才能投入第五次战役，那时候距离长津湖之战结束已经过了四个多月。

要是九兵团能经过三个月的补充、休整，把战斗力调整回来，彭总难不成会眼睁睁看着前面六个军打得疲惫不堪、伤心伤肺，让九兵团在后面干看着？

长津湖那次打得真是惨，不少九兵团的士兵伤亡惨重，损失相当惨烈。到现在都还觉得挺难恢复过来，伤筋动骨，元气大伤，导致之后的战斗力一直难以恢复到原来的水平，影响了后续的行动安排，也是一直没有彻底扭转局势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
九兵团到底亏了多少，各种资料记得都不太一样，给出的数字也不太统一。

《宋时轮传》（军科2007年版）写道，战斗中损失了19202人，非战斗原因减少了28954人，主要是冻伤，一共加起来是48156人。

《我的八十五年：从东北到西北》（张秀山著，时任东北军区副政委，中共党史出版社2007年版）提到，三支军队一共减少了大约四万多人，其中冻伤造成的损失占大约六成到七成。

《志愿军入朝作战第二次战役》（军委作战部，1951年5月5日）中，阵亡人数为6756人，战伤为11391人，冻伤和其他伤亡加起来共有35383人，总共伤亡达到了54184人。

从详尽程度和权威性来说，1951年军委作战部的资料算得上是最为可靠的。《宋传》这本书是在2007年出版，由军科撰写组整理，他们掌握当年最详细的数据，也差不多。两份资料合起来，我们大致可以得出伤亡数字在五万左右，相当于九兵团一个军的全部兵力都耗光了。

损失五万兵力，在解放战争期间，看起来也不是特别严重。

粟裕带领华野在淮海战役的第一阶段，损失也差不多五万兵力，但大概十来天的功夫，部队就从围歼黄百韬兵团和徐东阻击战的伤亡中恢复过来，很快又投入到追歼杜聿明集团那三十多万人的激烈战斗中。

这类比当然不算特别精准，毕竟淮海战役第一阶段的伤亡平均分布在七八个纵队里，而九兵团则是集中在三个军中，不完全一样。

从整体规模来看，华野和部分中野的兵力在淮海战役的第二阶段，并没有明显缺口，反而都补了回来。虽然补充了不少国民党军解放战士，但战斗力没受到影响，也没有陷入长时间的补充整顿。

到底区别在哪呢？

第二部分：反思与补救措施

第二次战役结束后，毛主席对九兵团的伤亡情况非常关心，便指示九兵团可以撤回东北去休整，等待两三个月之后再去朝鲜作战。（见毛主席1950年12月27日电《关于志愿军兵力使用的意见》）

面对最高领袖的关怀，九兵团的将士们倒没表现出感恩的模样，反倒纷纷表态希望能留在朝鲜休整，好让自己早点恢复战斗力，继续参战，打算报长津湖未能彻底歼灭美军陆战一师的仇。

哪里来的仇啊？全是恨，恨天时地利不济啊，在国内习惯了整军歼灭敌人那种痛快的日子，可到朝鲜一回，连美军一个师都没搞定，反倒自己吃了大苦头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。

宋时轮主动扛起责任，把责任归咎于指挥不灵光、准备不到位这事，给前线指战员们树立了个好榜样。同时，他还把责任全部推到自己指挥不行的身上，向志司和中央军委全都坦白了。

宋上将在解放战争阶段虽然脾气有些火爆，曾经对粟大将发过脾气、甩过脸子、拍过桌子，但他依然有包容别人、愿意担当责任的胸怀。

中央批复了九兵团的意见，准许九兵团留在朝鲜咸兴地区进行休整，只把重伤员转回东北进行治疗和休养，同时也要赶紧抽调干部去东北带新兵，补充部队。

中央一共批准拨给九兵团4.6万多人，其中包括20兵团正在编训的2万新兵、华东军区的1万新兵，还有华东军区的5个建制团和5个营。

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，补充新兵和组建部队没那么简单。九兵团因为天气特别冷，吃了不少亏，后续部队再也不敢草率地仓促入朝了。

中央军委规定的补兵截止日期是1951年3月。

因此，九兵团一直没办法重新打起仗，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兵力紧张。

九兵团也没有就这样坐着不动，而是采取了压缩各级机关直属队的办法，把机关里的勤杂人员、炮兵、工兵、辎重等那些能暂时减少的人员，都补充到一线的连队里，准备以防万一需要再去打仗的时候，能有足够的步兵连队撑一段时间。

干部缺乏才是最大的难题，靠着挤水分是挤不出好结果的。在第二次战役中，和九兵团一同在西线作战的十三兵团各军，也打得很拼。三十九军116师347团团长李刚回忆说，到第三次战役结束时，带到朝鲜的9个连长，只有一个还活着，连排干部几乎都换了好几次，已经阵亡很多了。

部队最怕一线战斗的骨干损失太厉害，一旦他们伤亡惨重，战斗经验没法传给新兵，整个部队就会元气大伤。华野当年有个经验教训，整编七十四师之所以在孟良崮战役中被击溃，跟他们在两次涟水战役中拼命猛攻有关系，一线的骨干伤亡太多，伤筋动骨了。

九兵团的一线连排班战斗骨干到底伤亡了多少，我们也说不清，但大致说，肯定不会少于三十九军那边的伤亡情况。

1950年12月15号，东北军区后勤部副政委张秀山赶到九兵团了解情况。他报告说，58师172团就只算是组成了一个排，173团和174团都各有8个班，况且大部分连走路都困难。79师235团则有4个连，237团整整3个连……

由此可见，就算加起这一个排全是干部，或者全部都提拔成干部，也早就不够172团整个团所需要了。九兵团的核心骨干伤亡程度，比三十九军要严重得多。

能不能就地补充朝鲜人民军的新兵呢？东野不是曾经有三个整师的朝鲜族官兵吗？有了这个例子也不代表就能照搬。原因有两个，一是缺乏足够的翻译人员，就算派了新兵过去，指挥起来也挺难的，毕竟跟国内的环境根本不一样。国内的鲜族师长期在东北生活，会讲汉语；二是，朝鲜的后方政权机构乱得一塌糊涂，刚刚在前线损失了十几万人民军，哪还有精力给志愿军提供那么多新兵。

九兵团一边盼着能输送一些新兵补充部队，一边还有比这更紧要的问题，那就是吃饭的问题，真是真急得团团转。

第三点，这么久还没整补好，原因到底在哪？

本该说九兵团是撤下来好好歇歇，不就是补充点兵员、搞点训练吗？其实主要就是吃顿饱饭、休息够了。在战场上饿着肚子还能忍，退下来总得吃吃喝喝啊，只要仓库里有粮、菜、肉，配得上！

可是九兵团手头还是没有足够的粮食吃。

解放军后勤学院整理的一本《抗美援朝后勤经验总结》里记载了挺有意思的一段资料，讲的是1951年3月6日，九兵团向东北军区后勤部报告情况，说现在的粮食都靠节约度日，估计撑不到五月上旬的下一次送粮。

电报较长，恕不全文引用。其中有几条耐人寻味的，供大家思考：

三月，新兵按时补充到位，但跟队到来的，还带来了每个军配属的一个民工团，大概有六千人。民工在国内作战中是必不可少的，比如修路架桥、运送物资、伤员后送等等。甚至连民工都得从国内运过去，可想而知九兵团当时承受的作战压力有多大。大家都知道，入朝作战时貌似没有携带民工，那么本应该由民工完成的任务，显然都被九兵团的战士们自己干了。所以，九兵团声称有十五万人，但真正的战斗人员到底是多少呢？

每天每人只能保证两斤粮食，可这点可不太够用。民工干活多，缺粮更严重，战士也吃不饱。主要问题在于供应的粮食不够细，尤其朝鲜那边供应的往往是粗粮。经过去壳加工后，有时候只剩下六成左右的重量。张泽石在《我的朝鲜战争：一个志愿军战俘的六十年回忆》里提到个细节，他们带着粗粮进入朝鲜，还得自己找朝鲜老百姓的小石磨，把玉米和黄豆磨碎，带进朝鲜的一共才七斤粗粮，可要撑七天，后来根本吃不饱。

部队们纷纷反映这标准实在不行，于是东北军区后勤部就建议中央，把供应标准改成细粮1斤7两5钱，每天还多给两两五钱的猪肉。不过这主意倒是不错，可要把这些东西运到部队那里，难度可不小。

九兵团在休整的时候喊粮食不够用，五十军在前线作战时更是缺粮，遇到后勤干部就一顿骂，一开始基层的指战员抱怨不断，后来连高级干部也忍不住骂了。前线鲜血流淌，饭都吃不饱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？

现如今，粮食由朝鲜咸镜南道供应，共计5400吨，基本够用一个月。彭总在1950年12月21日曾亲自打电话给金日成，想着在朝鲜境内借点粮食，打个欠条，说战争一结束就还。彭总算是挺节制的，估摸着需要2万吨，其中一部分，差不多1万吨，留给了九兵团。

志司根据这个精神，还制定了借粮的具体措施，要求各军队自己动手操作，一定要把群众的纪律抓牢。要是朝鲜的老百姓确实粮食不多，也得确保他们至少有一个月的口粮。

金同志当然挺支持的，可最后把裤腰带系得紧紧的，导致九兵团的军粮，不过刚好过半。

第2条和第3条都提到一个疑难事儿，朝鲜这边已经打垮了，没法给近百万中朝联军提供粮草了。只能靠国内往前输运，可是货运根本跟不上。

就算国内再怎么紧张，靠着解放战争时那套战时体制，各大军区也能迅速凑出几十万军队的吃用之物。关键问题是运输不上去，东北边境堆积了不少物资，可就是运不下来，铁路天天遭轰炸，汽车也被炸得不成样子。

东北军区后勤部长李聚奎听说前线的物资转运很不顺畅，便亲自坐汽车跑到前线找彭总。夜里赶路不敢开灯，结果碰上了石头，把李聚奎的腰给撞骨折了。李聚奎忍着剧烈的疼痛见到彭总，面对彭总的责备，他也说出了自己的难处：手里只有400辆汽车，可就在短短三天里，就被美军炸掉了一半。

难不成全都是因为美军的原因吗？

前后两端一对接，立马就知道出了状况。我们的部队都打到三七线了，可后勤供应还是靠还在沈阳的东北军区后勤部门维系。

一方面距离太远，二来没有远距离境外作战的经验，三还缺少专业的人员。

李聚奎举例说，在第三次战役的时候，有前线的同志跑到兵站去申领火箭弹，说作战紧急需要。负责发物资的同志们不懂炮兵和军械方面的知识，领弹的那位也搞不清楚火箭弹到底是个啥。一个说不清，一个听不明，结果就糊里糊涂地拉走了一车迫击炮弹。

前线的部队打得越远，兵站也跟着往前跑，可到了边境线上的兵站，越走越远，最后变成了光有人的架子，根本没有啥东西。部队想要东西，吃的、穿的、武器、医药，统统不见了，大家你望望我，我望望你，指责声和火药味都飙起来，最后都忍不住流泪。打仗不怕苦，但最怕的就是战士们流完了血，还得靠饿肚子为生……

问题在哪呢？主要是后勤保障体制出了一些毛病，支撑不上前线的需求。

彭总听了李聚奎的建议后，决定设立志愿军后勤部，东后负责国内的总供应，而志后则专门处理鸭绿江这边的运输事宜。

这个问题确实戳到了要害，遗憾的是我们当时没有提前预料到，等到作战失利后才意识到问题所在。九兵团一直无法恢复战斗力，正是种种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
后来，彭总一声令下，把志愿军后勤部的事交给洪学智，可他一直搞军事和政治工作，不愿意碰后勤这块儿，觉得自己很不擅长，差点跟彭总争执起来。最后，硬着头皮被呛着话，不得已还是接了这份差事。

一找准方向，他就迅速扭转了朝鲜战场上后勤运输的局势。举几个关键的例子，比如以前兵站到处跑，漫无目的，后来建立起了四个相互衔接的兵站线，形成了有序的运输体系。各类物资也按照段落分开运输，各自负责自己的部分，这样一来，路上的空跑和重复劳动大大减少了。

志愿军组建了一支专业的后勤队伍，总人数达十八万，为作战部队提供了坚实的后勤保障。

为了抵抗美军的轰炸，前后方搭起了超过两千公里的防空哨所，这支队伍规模超过一万多人，既能及时监控空情，规避空袭，还负责交通指挥、维修公路、救护车等各种任务……

朱老总曾经提到，抗美援朝战争是我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战争。要是用现在的军事标准来看，那还只能算是全面机械化的战争，距离真正的现代化还差得远呢。

即便是这种比较早期的现代化战役，也让我军受到巨大的冲击。光靠勇气和智慧，忽略了技术和装备的重要性，代价可是要远远高于战斗本身啊。

九兵团不过是这场付出中点滴牺牲的一个小缩影罢了。